親近土地
Monday, April 19th, 2010想念土地。
土地的溫度和氣味,以及聲音和語言,讓我們思念。我們在城市一條不很繁忙的馬路旁看到了一點空閒的土地。那是一片還沒有來得及綠化的地帶,裸露的土地散發出泥土的酸腥味。隨後幾天,她總在同我討論著如何耕種,我們知道泥土都有個性,不知道這片土地最適合生長什麼,像新交的朋友還不能有深刻的了解。最後我們決定試著種豆子。其時已錯過了下種的最佳時期。我們還是決定種下。沒有工具,她找到一把以前日子栽剪打理衣衫的剪子作為小鋤,為豆子刨一個個的小坑,把種子埋在裡面。
那時候,我們決定每天早晨作跑步鍛煉,終點就是種豆子的地方,保衛身體的同時探望豆子。開始幾天,豆子沒有一點信息,泥土高深莫測。可是有一日,我們突然發見了豆秧,它在早晨潮潤的空氣裡輕輕的顫動身子,才兩三片小小的葉,很像剛剛醒來的胖小子,躺在床上劃著兩隻肉嘟嘟的小手。從此它們天天向上,沒有幾天,豆苗在陽光下伸著身子搖頭晃腦,它們是作饒舌的孩子了,整天絮絮地說著話,玩皮可愛。
有一天,她突然提出要去給它們澆點肥,說已經在院子的花工那兒要了點澆花的肥料。於是我們去給豆苗施肥。在土地上乾活,真是件快活的事,我們提來水,把肥料溶解,而後一小勺一小勺的澆給每一棵豆苗,水澆下去很快滲進了土地,豆苗站在那團濕潤的地方,水灑下時,豆苗身上濺著水珠,風過苗動,一粒一粒水珠在太陽下晃搖,亮晶耀眼,那是活潑潑地的孩子們舞動著五彩的繡球。土地是一切物種的舞台。
她說,它們高興哩。
我凝望著:一丁點兒關心就興奮成這樣?
她抬頭盯著我,似乎被什麼觸著樣驚愕。
從此每天上班之外,關心的就是豆苗的成長,那快土地和土地上的生命成了最愛和牽掛,豆子讓我們克服慵怠懶惰,堅持著每天的晨跑去看望它們,讓心裡減去一份負載,對於一種生命的前途充滿著盼望與期待。
豆苗現在已是沿著旁邊的籬笆向上攀爬了,它們長出一條條的觸鬚,向上伸展,觸接著什麼就將觸鬚捲曲,緊緊的纏繞,而後再向新的高度進發。它們是不是懂得生命的全部要義?進取,向上,永遠傲然。大抵是一個月以後,往上攀緣的豆藤上開著細細的花。這是一種有著神秘顏色的花,不是黃,不是紅,也不是紫,但黃紅紫都參與了花朵的妝扮;花形小巧,兩片小小的花瓣護著花蕊。啊,萬千花蝴蝶飛落在我們的豆藤上哩。那天清晨,我們望著豆藤上的花,驚訝無言。自然界的物種常常給我們始料不及,我們不能讀出豆藤隱藏著的信息,也不能明了土地輸送的密碼,更不知兩者在土地之下的商議,其結果讓我們一驚一詫。面對土地是不是應存敬畏?任何的種子不管深藏著何種信息密碼,土地閱讀著物種絕對真本,破釋原意,讓我們看到等等神奇。土地與自然物種締結何等至誠至信的契約?
結豆了,豆藤上的果實是一串串的,七八根豆莢集合著,沉甸甸地掛滿豆藤,真是一副豐收的畫面。喜煞我們,雙雙驚圓著眼睛誇張著口嘴歡叫:太好,太壯觀了。
從此往後的日子,抽些時間與土地親近,彎下自己的身子麵朝泥土,栽種與閱讀。土地生長著人的所食所依,也可以讓我們的心種植其中,而後開出愛與快樂的花,結出平常與滿足的果,只要土地讀到的是人種的真本。